那声音消失之后没有人去回忆它。
杜荷站在门口。他把这个画面刻进了脑子里。
一个太子在自己的母后留下的旧袍里——用一句温和到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话——把自己曾经被人渗透的门窗全部关上了。
这个人以后当皇帝的时候朝堂上的每一扇门外都会站着他亲手堵死的钉子。
“议事开始。第一项——安西军情通报。”
兵部张侍郎站起来。
他是一个话很少的人。
整个通报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内容分为四段:乙毗咄陆的兵力规模和骑兵位置——天山北麓的地形和水源分布——安西军镇的调动能力和补给状况——以及目前受损商队的经济影响。
每一段都带了一份数据。
每一份数据的末尾都标注了来源:安西军报、高昌商队申报、天山气象记录——全部是原始数据的直接引用。
没有加工过的分析。
只陈述了数据原貌。
杜荷知道这是谁写的——段尚。
他在清核报告中学到的那套格式已经开始被复制到军务通报中。
不是某个人的命令。
是一个老审计官带着他手下的年轻人把“数据的来源、时间、经手人”那三个格子填进了军务系统最初级的格式——通报附件。
“补给线的具体数据——请度支司通报。”
温郎中站起来。
他面前有一叠用麻线订在一起的核算表。
他的手指在表上逐行滑过的时候没有抖——但杜荷注意到了他的指尖在太原那行数据上停了片刻。
太原的仓储本月初账面存粮数。
核算表的原始来源是太原商税试点上报的月度汇总。
温郎中手里这个版本经过了度支司数据交叉比对。
太原存粮的账面数字没有问题。
但他停的那片刻——是因为他在这行数字旁边用炭笔加了一行极小的小注:此数含洛阳转运粮若干。来源追溯中。
杜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温郎中在军务议事公开数据汇报中——没有掩盖太原存粮里有暗流转运粮。
也没有在所有人面前点破来源。
他用那条透明且合乎规矩的“标注”在执行杜荷在教案那个章节中教过的手法——汇报当前可用的数据状态,同时标注未结项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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