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姓陈的知县,四十多岁,瘦高个,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帽翅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
他带着一个仵作、四个差役,骑了两匹马、走了一头驴。
马是枣红色的,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驴是灰色的,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着验尸工具和文书。
仵作姓吴,五十多岁,背着一个木箱子,箱子里装着验尸工具,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吴仵作验了尸。
他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舌头,舌头是紫黑色的,肿得厉害,把口腔塞得满满当当,像一个吹胀了的气球,压都压不下去。
他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眼底,眼底有细小的出血点,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红色的芝麻,一粒一粒的,在白色的眼球上格外刺眼。
他又用银针刺了刺死者的腹部,银针刺进去一寸深,停了三秒钟,拔出来,针尖发灰黑色,不是***的乌黑色,是鹤顶红特有的灰黑色。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陈知县说:“是鹤顶红。毒是下在茶里的。茶壶里的茶有毒,茶杯里的茶也有毒。”
他说得很肯定,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犹豫。
陈知县点了点头,让人把客栈的伙计叫来问话。
伙计叫王小二,十八九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那里不停地抖,膝盖一弯一弯的,像是随时会跪下去。
他说昨天晚上有个女人来找周小姐,说是她的表姐,在房间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给她们送了一壶茶上去,他走的时候,那个女人还坐着,周小姐躺在床上。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陈知县问。
王小二想了半天,说:“圆脸,大眼睛,皮肤很白,长得挺好看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像个大家闺秀。声音很好听,像黄莺叫一样。”
“她穿什么衣服?”
“淡绿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簪。银簪上刻着花,好像是兰花,我没看清。”
“她说话是什么口音?”
“苏州口音。跟周小姐说话的声音差不多,软软的,糯糯的,听着很舒服。”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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