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亮,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找错人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砂纸磨过木头,不像是老人的声音,倒像是壮年男人刻意压低了嗓子。
萧千帆盯着他的眼睛:“那账本呢?”
老头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黑布上,用一根手指推到萧千帆面前。
萧千帆伸手去拿,老头的手突然按住了油纸包的另一端。
他的手指很长,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老人的手。
“银子呢?”
“带来了,一千两,银票,恒通钱庄的。”
“先看银子。”
萧千帆从袖子里取出一沓银票,展开,放在黑布上。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松开手。
萧千帆把油纸包收进怀里。
他站起来,正要走,老头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你不要打开,回去再看。”
萧千帆没有问为什么。
他转身走了。
走出鬼市,走上了一条窄窄的土路。
路两边是荒草,草比人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到了一个小树林。
树林不大,只有几十棵树,树干很细,树叶稀疏,遮不住月光。
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撕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账本。
账本不大,只有巴掌那么厚,封面是黑色的布面,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了毛。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观天阁总账。天授元年至圣历二年。”
他又翻了几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纸太新了。
账本记录了二十年的账,纸张应该是泛黄的、发脆的,一碰就碎的。
这本账本的纸虽然做旧了,但旧得不自然,像是用茶水泡过、再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的。
他合上账本,正要翻回去再看,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从树林的四面八方围过来。
萧千帆没有跑,也没有拔刀。
他站在那里,把账本塞进怀里,转过身来。
七八个黑衣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刀棍,脸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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