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根蹲在灶台旁边,正往炉膛里添煤。火舌舔着灶上的铁锅,热气顺着灶膛钻进烟道里。他听着烟道里呼呼的风声。
听到喊声他站起来,走到最近那张石床前面,把手掌贴上去。
石床表面温温的,不烫手,可跟周围冰凉的石头墙面完全不一样。他的手在床面上按了一会儿,那股温热从石头底下缓缓地、均匀地往上渗,像有一股暖流被关在石头里面,正沿着床铺的每一条缝隙往外漫。
他又走到旁边那张石床前面摸了摸。也是热的。再过去一张,还是热的。整个石室里的石床,每一张都是温的。
他蹲下来,把手电贴着石床的侧面照了一圈。石床底部跟地面之间有一道扁平的缝隙,缝隙连着地面底下的一条烟道,烟道从灶台的方向延伸过来,穿过整个石室,从火塘底下的排烟口通出去。他顺着烟道往回摸,摸到灶台底下的时候,发现烟道在这里拐了个弯,灶膛里的火正烧着,火焰舔着灶底的石板,热气顺着烟道往石床底下走,把整排石床的底面都烘透了。
烟道是石头砌的,上面盖着石板,石板上面铺着床面。热气被闷在烟道里跑不出去,只能慢慢渗上来,把床面烘温了。
“火炕!”张宝根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意外和惊喜,“鬼子把火炕搬到这山肚子里来了。灶台烧火,烟走炕洞,炕面就热了。一边做饭一边烧炕,一举两得。”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灶台的位置,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我说小鬼子为啥把灶台设计得这么低,原来是一灶两用!”
那个战士蹲在石床上,两只手按着床面,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笑。他把帆布重新铺上去,用手抹平了,坐上去试了试,屁股底下温温热热的,跟坐在灶台边上烤火差不多。他仰头朝张宝根喊了一声:“副排长,这小鬼子也太会享福了!山顶上守着碉堡,底下住着暖炕,灶台一烧,整排床都热了。”
上边的几个战士听见动静,也跑下来摸石床。有人伸手在床面上按了半天,舍不得挪开。有人干脆把棉鞋脱了,光脚踩在石床边上,脚底板贴着温热的石面,舒服得直咧嘴。石室里的人声和炉火的噼啪声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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