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炉里插着几截烧尽的香脚,炉灰早已凉透。
李自成在门槛处站定,慢慢解下腰间那把天子剑。他双手捧着,放在地上。
然后他跪了下去。
李自成低着头,额头几乎抵到地上。
他这一辈子跪过的人极少,跪过爹娘,跪过高迎祥的灵位,后来做了闯王、做了皇帝,便再没跪过任何人。
此时他跪在这尊泥胎前,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又低又哑。
“真武祖师……鉴额困厄。”
殿外的山风把松枝刮得呜呜作响。
“额李自成,起兵十六年,打了半个天下。
如今兵败到这般田地,身边只剩二十余骑。
祖师若肯垂灵护佑,便让那八旗追兵迷了山道,让额在这山里寻得些粮草,让额顺顺当当翻过这座山,会合上旧部,麾下兵马完好无损……”
他声音发颤。
“只要留额一条命,他日额重整大军,再定天下,定将这座庙宇翻修一新。重塑金身,岁岁香烛不绝,厚报祖师恩典!”
说完,他伏下身,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叩完第三个头,李自成双手撑着地面,作势要起。
就在这一息之间,他后颈猛然往下沉去。
那不是酸,不是麻,是一股说不清的千钧之力,从肩背上生生压迫下来。
他两条膀子使足了力气,竟撑不起自己的身躯。
李自成独眼猛张,眼球外凸。
殿内鸦雀无声。神台上那尊真武的泥胎,眉眼被剥落的彩漆割得斑驳,正冷冷俯视着他。
“吾儿……双喜!”(张鼐被收为义子改名李双喜)
他嘶吼出声,调子完全变了。
门口的张鼐一个箭步冲进门槛,抢到跟前,双手抄住李自成的胳膊,狠狠往上一带。
“义父!”
李自成被生生拽了起来,身子连晃两下才堪堪站稳。那股压在背上的重量,随之消散。
他喘着粗气,回头盯着神台上的塑像,盯了许久。
“真武大帝……是要留额在这庙中?”
张鼐没听到李自成的自言自语,扶住他手臂:“陛下,怎么了?”
李自成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无妨。”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重新系回腰间。
“连日奔波,没歇好,体力有些不支。”
他不再看那泥胎,转身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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