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李邦华入宫。”郑成功退下后,朱由检吩咐道。
“奴婢遵旨。”
半个时辰后。
文渊阁大学士、内阁首辅李邦华踏着青石板路走来。
他褪下外罩的油绸雨披,抬手正了正乌纱帽,迈过暖阁门槛。
“老臣李邦华,恭请圣安。”
李邦华大礼参拜,老臣须发斑白,脊背挺得笔直。
朱由检指了指御案旁的绣墩:“先生免礼,赐座。”
待李邦华谢恩落座,朱由检抬了抬手。
王承恩捧着那张羊皮图,轻手轻脚移至李邦华面前的矮几上,仔细展平。
李邦华低头端详。起初他只当是锦衣卫呈递的寻常汛情谍报。
可当他看清“旅顺口”、“盖州卫”、“辽河套”,以及那赫然用朱笔重重圈出的“盛京”二字时,老臣的面皮猛地抽动。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处驻防兵额、老弱丁口、官马牧场,连荒废的盐场都画得一清二楚。
大明丢掉这片土地,已经几十年了。
李邦华枯瘦的手指悬在辽南海岸线上:
“陛下,此图所录辽东虚实巨细靡遗。
锦衣卫当真是用了大心思,不知陛下欲以此图作何经略?”
他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
“莫非陛下欲循皮岛旧制,遣一偏师渡海,据金州、旅顺沿海城寨,设为牵制?
以此作北方犄角,令建虏首尾难顾?”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坐下,指节敲击着桌面:“依先生看,如今咱们大明,有挥师北伐的实力吗?”
李邦华摇头,极为坦诚:
“回陛下,断无此力。”
“细细说来。”朱由检端起茶盏。
“济宁、九江,乃至近日的荆襄,数战虽捷,将士用命。
然陛下明鉴,此数战者,皆占尽地利之便。襄阳是围城放迸,九江、济宁是设伏诱敌。
皆是城池攻防、水网舟楫之捷!”
李邦华身子前倾,字句沉重:
“建虏之长,在于铁骑野战。
北地自淮北以北,一马平川,无险可扼。
我朝精锐步卒虽练有成效,但缺马甚巨。
若贸然挥师大举北伐,战线拉长数百里,后勤补给断无水路可恃。
一旦深入平原,建虏骑兵纵横穿插,稍有不慎便被分割绞杀。
此前松山、萨尔浒之覆辙,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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