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怕逼出全线兵变;若是放任不管,又怕他们跟南明里应外合。”
“杀,杀不绝。抚,抚不住。”
阿济格捏着拳头。“这帮汉狗到底想干什么?”
“想活命。”
多尔衮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在朝堂上大权独揽,但他的威望,正在被这一场场添油战术般的失利,一点点啃食干净。
白水煮羊肉在锅里翻转,白沫溢出沿子,滋啦啦响。
屋子里全是烈酒的辛辣和浓郁的羊膻味。
多尔衮捏着一把短柄骨刀,一下下剔着银盘里那块羊排。
自打顺治元年跨过山海关,大清的兵锋顺风顺水。
顺贼在遵义被击溃,八旗大军入北京,长驱直入。
关内数省望风而降,州县官吏剃发迎谒,传檄而定。
谁能算到,这才两年光景,局势竟被南朝硬生生硌住了。
当啷。
骨刀被扔进盘子里。
多尔衮扯过布擦去手背上的油污,偏过头:
“十五,咱们大清,是不是步子迈得太急了?”
多铎端着瓷碗的手悬在半空。
多尔衮抓起酒壶,往自己碗里添上酒。
“刚入关那阵,追着流贼打,不费吹灰之力收复数省。
那时候满朝文武,谁不觉得这锦绣江山已经是大清的囊中物?”
他扭头盯着南边那扇半掩的窗户。
“偏偏南朝那个小皇帝,金蝉脱壳跑去了南京。
他到了江南,怎么就能连连出招,止住了大清的势头?
济宁、九江,再到现在的襄阳……每一步,全掐在咱们的软肋上。”
多尔衮胸膛起伏:
“他要是死了就好了。南朝历来党争酷烈,群龙无首必定四分五裂。
可只要他还在那张龙椅上坐着,江南那些三心二意的官僚、士绅,就总觉得大明还没亡!”
多铎仰起脖子,把碗底的酒一口灌干。
“十四哥,理是这么个理。
但咱们自个儿的家底,自己也该清楚。”
多铎挪了挪屁股,上身往前倾。
“以前在关外同明军打,后来入关撵流贼,攻城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八旗的重甲、汉军的火器,大炮!
入关之后,八旗精锐才多少丁口?
这天底下到处都要守,咱们靠的全是那几十万降伏的绿营去前面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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