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愣住了。
“八千年啊,搁我身上,八天没人跟我说话我就得疯。”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贯的憨笑,“你熬了八千年,就等今儿个这一哆嗦。你都没怂,我怂啥?”
“再说了,来都来了。”他一摆手,说出那句这辈子最硬气也最混不吝的话,“八千里地我都跑下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开吧,老大。”
刑天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位八千岁的战神,肚脐上的巨口慢慢咧开,放声大笑。
“好!”刑天一斧拄在地上,“李二狗,本座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池底那道门,本座开了。记住,洪流灌进来的时候,别躲,别挡、也别怕。你就站住了,站成你自己。”
“放心!等我好消息!”
他睁开眼,池子边上,陈十安已经做好准备。
十三根银针在针囊里排开,三根已经先落在李二狗后颈的风府、神庭、百会三穴。
“二狗哥,鬼门十三针我给你备齐了,里头不管听见啥看见啥,记住,你是李二狗。”
“守库。”陈十安又看向那个小东西,“池子要是起浪,你往后退,别沾身。”
守库抱着石头片子,使劲点头,往后蹦出去十几步,躲到一根冰柱子后头,就露俩小圆眼直眨巴。
李二狗在池边盘腿坐下,双掌在膝头一摊。
识海深处,轰隆一声巨响,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黑光。
那黑光从池底穿上来,穿过灵池,穿过空腔,穿进李二狗的天灵盖。
第八颗石珠,自己从北冥之眼里出来了。
池水无风自动,一点黑光破水而出,悬在李二狗面前三寸,稍一停顿,就黑光一闪,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李二狗看见了八千年前的天。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低,云是黄的,大风从光秃秃的旷野上刮过去,刮起漫天的土。
旷野上两军正在对垒,人喊马嘶,黑压压的兵甲从这一道山梁铺到那一道山梁。
他站在军阵的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柄巨斧,一面巨盾。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大得吓人,虎口上全是老茧。
他知道,这是刑天的手,他钻进了刑天的记忆里。
这时,战鼓擂响,一波一波,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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