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的血脉上涌。
对面阵中,一人立于高台,衮衣冕旒,气象压得住整片战场。
那是帝。
这是争神的最后一战。
李二狗想喊,想停,可他喊不出来。这具身体里的血已经烧起来了。
“战!”
他听见自己放声长啸,然后拎着干戚,一个人,冲进了千军万马。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斧光落处,山岳崩开,巨盾横扫,河流改道。
他从日出杀到日落,从日落杀到星河满天,甲叶碎了一片又一片,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一路杀到常羊山下,帝亲自出手了,一道剑光,从天外斩下来。
李二狗想抬盾,可这具身体没抬。
刑天压根就没想抬盾,他抡圆了巨斧,迎着那道剑光悍然劈上去。
他这辈子,攻出去的招,从来不收。
剑光擦着斧刃落下来的瞬间,李二狗只觉得脖子一凉,天旋地转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他的脑袋掉在常羊山的黄土里,滚出去老远,脸上怒目圆睁,瞪着天。
一股憋屈和不甘,轰的一下炸满了李二狗的整个神魂。
可这具没头的身子,晃了晃,没倒,它弯腰,从血泥里把干戚捡了回来。
然后,李二狗眼睁睁看着,那赤裸的上身,双乳裂开,化作两只眼睛,肚脐豁开,化作一张巨口。
一声咆哮,从那脐间的巨口里炸出来。
“战!”
无头的巨人一手持盾,一手抡斧,朝着帝的方向,重新冲了回去。
操干戚以舞。
天地间的风都停了,两军的兵甲,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出声,全被这一幕震惊在了原地。
李二狗的神魂里,有什么东西跟着那声咆哮一块儿烧了起来。
他懂了。
啥叫刑天?
头可断,但战意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