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为善,有多难得。”
山林间忽然静了下来。
孟汀涵看着他,认真道:“云公子今日会难过,是因为你曾经真心待过云嫣然。”
“会被柳若梅伤到,是因为你确实想过与她白头。”
“可错的从来不是这些真心。”
“一个人若因为受过欺骗,从此便以欺骗待人。
因为见过背叛,从此便不再相信情义。
因为被人负过,从此连自己也不敢再坦荡——”
她轻轻摇头。
“那才是真的输了。”
云子墨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只觉心中像是拨开云雾,阴霾一扫而空,忽有坦荡天光照进,心头竟是一阵滚烫。
孟汀涵继续道:“我能走到今日,也是因为这世上总还有一些人,让我觉得这些案子值得查,那些真相值得追。”
“至少我知道——”
她唇角微弯。
“这世上还有如云公子一般的人。”
“坦坦荡荡,磊落赤诚。”
“所以人心再坏,我也不至于绝望。”
风声穿过雪林。
云子墨一时竟忘了开口。
他只是看着她。
眼前女子穿着一身大理寺惯常的深色衣袍,发间没有珠翠,眉眼也不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婉。
她握过尸检的卷宗。
审过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走过暗巷,进过牢狱,亲眼看过这世上最腌臜、最不堪、最令人作呕的东西。
可她站在雪里,说起这世间时,眼睛竟还是亮的。
云子墨忽然觉得。
或许真正难得的,从来不是不曾见过黑暗。
而是走过黑暗之后,仍肯相信灯会亮。
半晌,他才低低唤了一声。
“孟汀涵。”
孟汀涵愣住。
孟汀涵。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孟大人”。
云子墨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
两个人隔着纷纷扬扬的细雪对视片刻。
他忽然笑了。
“那以后,若孟大人哪一日又对人心失望了……”
孟汀涵看着他。
云子墨的声音温和,却比方才认真许多。
“可以来看看我。”
“我尽量——”
他稍稍停顿,眼里漾开一点笑意。
“不让孟大人失望。”
孟汀涵怔了好一会儿。
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点红。
她张了张嘴。
竟破天荒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