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运听他接了这个称呼,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不再绕弯子,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实不相瞒,小弟此来,并非为了什么公文勾检。”
“那些都是面上的事。真正想与太初兄谈的,却是录事司的家务。之前种种不过故作姿态,太初兄莫怪,毕竟同来的还有王推官。”
李知县眉梢微动,没有接话,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在几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郝运叹了口气,“太初兄是通透人,小弟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等新科进士,外放任职,向来难有一番作为。何以如此?胥吏掣肘便是其一。”
“小弟早就听闻太初兄有识人之能。果然,太初兄上任不过旬月,鄄城上下便井井有条,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服。”
“小弟到录事司赴任几日,便发现一件事,满司的公文,件件都要孔文甫经手。全司的吏员,个个都听他调遣。小弟这个录事参军,倒像是坐在衙门里当客人。”
李知县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茶汤上,似乎在看那片浮沉的茶叶,“孔目点检诸曹事务,本是他的职权。伯安兄莫不是多虑了?”
郝运的语气微微加重,但很快又压了回去,“职权是职权,僭越是僭越。孔文甫在录事司经营多年,满司吏员非其党羽即其故旧。”
“说句不好听的,他若咳嗽一声,录事司都要抖三抖。小弟这录事参军,当得实在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