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确实是算好的。”
张一娘声音低了些,“我一直在等脱籍机会。那日王知州在,更有满棚官绅在场,我若不开口,这辈子都等不到第二个时机。”
张三郎脚步不停,“我说了,这事已经过去。张娘子何必再提?”
张一娘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嘴上说过去了,心里还存着疙瘩。我欠三官人一个大人情,我若不还你,怎能心安?”
张三郎眼见到了进士巷,忽然站住,“张小官人,是你弟弟吧?”
张一娘停住脚步,也不意外,弯了弯嘴角,“三官人猜到了?”
“昨晚他跑到我院子里来蹭饭,说了半天话,什么成武县、做牡丹生意、姐姐被大伯卖了、被族中欺压,故事编得挺全,倒是没提那人就是你。”
张一娘站在巷子口,没有辩解,只是笑了一下,“他怕提了我,三官人不肯收他那些文书。”
张三郎回头看了她一眼,拐进巷子,“文书是真的就行。”
张一娘目送一行人走在前头,看着张家院门合严实了,才转身朝隔壁宅走去。
万青推门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根银棍,侧身让开,等她进去了,又看了对面一眼,才把门关上。
张家宅院里,众人歇息片刻吃了晚饭,已经是酉时末。
张三郎朝耳房看了一眼,喜妹儿和阿芸坐在廊下翻花绳,林家两姐妹蹲在旁边看。院中石桌上碗筷还没收,王月娥正端着木盆去井边打水。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放下剔牙竹签,穿过小门,进了隔壁孙家院子。
孙继祖正坐在廊下磨枪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招呼一声又低头继续磨。廊下趴着条黄狗,看见张三郎进来,尾巴摇了摇。
庆哥儿跟小孙策正蹲在廊柱旁边,一人手里一根树枝,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张三郎走过去拎住庆哥儿后领,把人提了起来。庆哥儿脚下悬了空,树枝还捏在手里,“爹,爹,放我下来!”
张三郎把他夹在胳膊底下,朝孙继祖喊了一声,“孙大哥,这臭小子又来你这蹭饭了?下回别给他留,你家伙食太好,这小子越吃越胖了!”
孙继祖头都没抬,左手还握着枪杆在磨石上来回推,“你三回才来抓他一回,还好意思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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