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扯了扯被角盖住他肚子,在炕沿上坐了坐,听着隔壁院子彻底安静下来,才回西间睡下。
翌日大早,张三郎起的晚了些。他刚刚在廊下洗漱毕,就听见隔壁的动静了。
先是张四娘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软软糯糯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喜妹儿笑了一声,接着是阿芸的声音,再然后林秀儿脆生生地喊了句“姑姑快教我”,连林巧儿都跟着说了句什么。
几个女娃的笑声,从墙那头像水一样漫过来,一阵接着一阵,断断续续响了半晌,才渐渐安静下去。
张三郎慢条斯理吃完朝食,又慢悠悠起身缓步行了过去,朝隔壁看了一眼。
那面被砸塌的墙还没来得及修,能看见隔壁院子里,老槐树底下摆了张圆桌,张四娘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什么在教喜妹儿叠。
阿芸和林家姐妹围在旁边,四个人都低着头,神情很是专注,时不时低声议论几句。万青手提银棍,如同雕像般站在廊下。
张三郎没料到半日不到,这几个丫头就被张四娘拾掇得服服帖帖,连早饭都不回来吃了。
王月娥去隔壁叫了,臊眉耷眼回来,跟张三郎抱怨了几句,听得他嘴角翘起。
不怪她们不肯回来,自家朝食不过是粟米粥配腌菜,外带胡饼而已。
张四娘却亲自下厨,做了羊肉索饼、蜜糖馓子。配菜是雕花蜜煎,蜜渍樱桃、糟蟹等费功夫的吃食,就连粥都是用高汤熬的鸡丝粥!
张三郎正靠在廊柱上剔牙,张谨从前院门进来了,手里握着本书,见了张三郎便笑,“三哥,有空没有?”
张三郎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倒是正闲着。”
张谨走到廊下,把那本书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段,“我刚读到这个,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想请三哥指点指点。”
张三郎看了一眼,原来是一篇赋。
他扫了两行便放下牙签,接过来翻到那页,目光在字行间过了一遍,“何处不明白?”
张谨凑过来,指着第三段,“这里写‘叩天门而九重,堕幽谷以千寻’,我读着像是在写仕途险阻,可赋题是《秋江赋》,写的是江景,怎么就转到仕途上来了?”
张三郎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段,“你看前一句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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