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又慢慢落下去,劈下去的那一下歪了,木柴没劈开,他又扶正了重劈。
胡氏扭头看了娟子一眼,又看了满仓一眼,没戳破什么,可嘴角压不住。她低头继续纳鞋底,针扎进厚布的时候哼了一声,算是对这俩孩子的成全。
丁冬九坐在门槛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这一院子的人——胡氏的针线不停,王一梅回灶房擀面的声音匀匀的,满仓在院子里劈柴一下比一下实落,娟子低着头择菜择得又快又稳。他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可心里头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家了。
他在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坐了四姐夫马德胜的驴车回了白河镇。
到铺子的时候是后半晌。巷口的老柳树抽了新条,嫩黄色的,细细软软地垂下来。丁冬九推开铺子门,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迎面扑过来,混着酱油和肉末炒焦了的咸香,勾得人肚子里咕噜噜直响。
王婶子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面条,旁边小碗里盛着拌好的臊子——肉末炒得焦黄,混了切碎的香菇丁和豆腐干丁,油汪汪的,上头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丁冬九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王婶子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臊子端过来。面条是手擀的,筋道滑溜,臊子咸香够味,拌匀了吸溜一口,满嘴都是油润润的香。
他低头吃面,吃着吃着一抬头,就看出不对来了。
李涯坐在他对面,也端着一碗面,可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筷子在碗里搅过来搅过去,半天才夹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嚼得慢慢悠悠的。他的一双眼睛老是躲着丁冬九——丁冬九抬头看他,他就赶紧低下头去扒拉碗里的面;丁冬九低头吃面,他又偷偷抬起眼皮瞄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那副模样,跟偷了鸡的贼似的,心虚得连脖子都绷着。
王婶子在灶房门口择菜,嘴角一直压着一丝笑。余娃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吃着面,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大牙哥,你的新鞋真好看!"
李涯一口面差点呛进嗓子里,猛地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瞪了余娃一眼:"吃你的面!"
余娃被他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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