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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一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灯,忽然被人添了一勺油。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出不来。王婶子从灶房出来接过了话头:"东家,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托个大。李涯叫我一声婶子,他平日里没少照应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他没有长辈替他张罗,要是东家不反对,我去赵家那边细细打问一下,看看人家啥意思。"
丁冬九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李涯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丁冬九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谢谢东家。"弯腰的时候他看见了脚上那双新鞋,又飞快地直起身来。
丁冬九摆了摆手:"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过了一天,王婶子就把事情打问清楚了。赵明花的婆家那边,没什么阻力。丈夫死了两三年了,两个大姑姐自顾不暇,顾不上弟媳妇的事。大伯哥死得早,婆家老的不在了,下面没人能站出来说三道四。赵明花自己愿意,谁也拦不住。
她跟王婶子交了底:"我看中他,不是别的,就是那天他跳进井里救虎子的时候,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一个能为别人的孩子豁出命去的人,坏不了。"她没嫌李涯长得不好看,李涯也不嫌她拖着个孩子,她干净利索能吃苦,他踏实肯干心眼好,两个人各有所长,谁也不高攀谁,谁也不亏欠谁。
李涯把枕头底下攒的工钱翻出来,数了又数,一共一千二百多文。他捏着那些铜钱,去镇上买了一刀糖、一对红烛、几张红纸、两匹好布。回来的时候又绕到首饰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咬着后槽牙进去挑了一根铜簪子,虽然只是铜的,可簪头上錾了一朵梅花,打磨得光亮亮的,在铺子里的油灯下泛着暖光。他把簪子揣进怀里,一路走一路用手按着胸口,生怕颠掉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李涯成亲之后就住到赵明花那边的院子里去,两间正房一间厢房,不大,可干干净净的,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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