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厂区还有几盏灯亮着——夜班工人在加班。
订单不多但生产线不能停，停了再启动就难了。工人们还在干活，拿着比以前少得多的工资，干着跟以前一样的活。
他们没有抱怨，还在撑着。他这个副厂长不能让他们失望，撑不下去的时候也要撑。现在机会来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抓住。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产品的型号、大概的价格、能给的最低折扣、付款方式和交货时间，写完了看了看，折好塞进口袋里。
明天带李来福去厂里参观，先看货，不谈价。货好，才有谈价的基础。货不好，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对斯柯达的产品有信心，全欧洲最好的军工产品之一，质量不比德国人差。看了就信了，信了就好谈了。
在旅馆里，李来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紧张，不是兴奋。他在想——见了面，说什么，怎么说，先看什么，后看什么，什么时候谈价格，什么时候提生产线。把明天可能出现的每一种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的怎么办，坏的怎么办，不好不坏的又怎么办。过完了确认没什么大问题，才闭上眼睛。
明天见真章。成不成，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