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秋楠有好几天没有收到崔大可的姜茶了。
以前崔大可隔三差五就来医务室,每次来都不空手,红糖姜茶、野菊花束、饼干,东西不贵重,但那份殷勤是实实在在的。
这几天崔大可来得明显少了,有时候好几天才露一次面,来了也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说几句寒暄话就走。
笑容还是那么热络,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细节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冷淡,是心不在焉。
医务室窗台上那个葡萄糖注射液瓶子里插着的野菊已经干枯了。
那些花是崔大可前阵子从后山坡上摘的,摘的时候还没被霜打蔫,黄灿灿的挤在瓶口,衬着白墙和搪瓷托盘格外好看。
现在花瓣缩成了褐色的干壳,有几朵连茎秆都枯了,一碰就碎成粉末。
这些天没有像以前那样及时换上新的。
以前花还没谢,崔大可就会端着新摘的花来换,把旧的抽走,把新的插好,瓶子里的水也换上干净的。
现在花枯了好几天了,崔大可还没来。
丁秋楠把干枯的花从瓶子里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枯黄的花瓣在指尖轻轻一捻就化成了碎屑,落在搪瓷托盘上,落在丁秋楠白大褂的下摆上。
丁秋楠把枯花放在窗台边缘,拿抹布擦了擦托盘上的碎屑,又用棉签把葡萄糖瓶子里的水垢擦干净,把瓶子摆回原位。
瓶子空空的,像在等什么人,但那个人最近好像忘了这里还有一束花需要换。
丁秋楠心里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但自己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崔大可对自己不好了,崔大可来的时候还是会问自己今天忙不忙、冷不冷、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但那种热络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崔大可是端着姜茶站在门口等自己喝,一边看自己喝一边跟自己讲厂里的趣事,能聊好一阵子,
现在崔大可把姜茶放在桌上,聊几句就走了,姜茶还没凉透,崔大可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以前崔大可看自己的眼神是专注的,像在看一件自己很珍惜的东西。
现在崔大可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温和的,但那层温和底下多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像是一扇虚掩的门,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光,却推不开。
丁秋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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