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倒掉,用清水冲洗干净。
把搪瓷缸子倒扣在搪瓷托盘上沥水,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拎起布包推门出去。
经过革委会办公楼门口时、丁秋楠听见于海棠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笑声很脆,像一串银铃在走廊里回荡。
丁秋楠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透过半开的办公楼大门朝里看了一眼,看见崔大可和于海棠并肩从里面走出来。
于海棠侧着头正跟崔大可说什么,脸上带着一种丁秋楠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妩媚,也不是撒娇,而是一种信心十足的掌控感。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笃定。
崔大可走在于海棠旁边,微微弯着腰,侧着头听于海棠说话,脸上带着丁秋楠很熟悉的那种殷勤的笑容。
那个笑容丁秋楠记得很清楚,以前崔大可端姜茶来医务室时就是这个笑容,前阵子从后山摘了野花送到自己窗台上时也是这个笑容。
现在这个笑容对着另一个女人。
丁秋楠站在办公楼门前,拎着布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拐角。
丁秋楠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是每天都会路过的一盏路灯忽然灭了,你没有专门去看过它,但它灭了之后你才发现原来自己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抬头看一眼。
丁秋楠回到九十五号大院,推开西厢房的门,把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抽屉。
里面攒了好些张崔大可写的纸条,“天冷,趁热喝”“今天下雨,记得带伞”“后山坡的野菊开了,给你摘了几朵”“立冬了,窗台上给你放了条围巾”。
丁秋楠把纸条一张一张展开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字迹。
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落款永远是“大可”两个字。
这些纸条丁秋楠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收拾抽屉都会拿出来理一理,有时候看得太入神,连南易在外面敲门都没听见。
现在丁秋楠把这些纸条放在一起,忽然发现每一张的日期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张是自己值夜班的日子,哪张是感冒刚退的日子,哪张是窗外刮着大风,崔大可把围巾放在窗台上就走了,围巾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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