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用就铸了这口铜匮,但一直摆在铺子里当招牌,从没卖出去过。
为什么?
上官楼蹲在地上,盯着那行铭文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铭文旁边的铜面,那里的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略微发暗。
她用小刀轻轻刮了一下,刮下一层薄薄的铜锈。
铜锈下面是光滑的铜面,但铜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字的痕迹。
有人把原来的铭文磨掉了,重新刻了贞元三年春,刘大用造这行字。
原来的铭文写的是什么?
上官楼取出一张纸,铺在铜匮底部,又取出一块炭条,在纸上轻轻涂抹。
这是拓印的法子,萧落焰教过她一次,她就记住了。
纸面上渐渐显出几个字的凹痕,笔画很深,像是刻了很久。
她凑过去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第一个字是秦,第二个字是楼,第三个字是造。
秦楼。
上官楼的手顿住了。
秦楼,平康坊的秦楼。
太子李适说过,秦楼是天机阁收集情报的地方。
这口铜匮最初是为秦楼铸造的。
上官楼将拓片小心地收好,又在铺子里搜了一遍。
她在刘大用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只铁皮箱子,箱子上着锁,锁是西域的机关锁,七道簧-片,非一般的锁匠能开。
上官楼没有费心去找钥匙,她从发簪上取下一根细钢丝,探进锁孔里,听了一会儿簧-片的声音。
第一道簧-片在第三格,第二道在第五格,第三道在——
她轻轻转动钢丝,“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张图纸,全是铜匮的设计图。
每一张图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数据,有些地方还写着备注。
上官楼一张一张地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这些铜匮不止一口。
设计图上画着十几口不同的铜匮,大小形状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匮盖内侧都刻着那种同心圆纹路,都是杀人乐器。
刘大用不止铸了一口铜匮,他铸了至少六口。
每一口的尺寸都不同,发出的声波频率也不同,针对的人体器官也不同。
有的震碎心脏,有的震碎肝脏,有的震碎大脑。
设计图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清单,上面列着五个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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