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极薄的小刀,沿着凹坑的边缘轻轻剔开蜡层,把那颗被蜡封着的丸子取了出来。
蜡丸约有小指甲盖大,表面光滑,她用银针挑开蜡层,里面是一卷极薄的丝帛,展开之后,上面写了一行极细的字。
“赵诚,三月三,曲江池,柳树根,暗格。”
字迹是母亲的,笔画纤细,收锋微挑,她在被关的第十五年的最后一个月,用蜡丸包着丝帛藏在床板下,等着赵秀来取。
赵秀没有发现那颗蜡丸,她把它留到了现在。
三月三,曲江池,柳树根,暗格。
母亲在曲江池的某一棵柳树下面藏了东西,以赵诚的名义——赵诚在死之前收到了母亲的暗号,但他没能活着去拿。
上官楼把丝帛小心地收进木箱里,站起来。
今天离三月三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之后,她要站在曲江池畔的某一棵柳树下面,找到那个暗格,拿到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而在这二十三天里,她还要找到那个姓沈的人,那个在皇城里每天上值下值、经过那片荒废苗圃边缘的人。
上官楼走出院子的时候,柳叶正好从巷口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沈怀安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贞元五年冬的一个晚上,有人看到他从大理寺后院的方向出来,脸上有血,脚步不稳,往崇仁坊走。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是一个证人,”上官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他还活着吗?”
“活着。那个人叫陈四,以前是巷口卖馄饨的,现在还在卖。他说他每天都看到沈怀安从那条巷子出来,那天晚上沈怀安脸上的血是从左眉骨流下来的,流了半张脸,用袖子擦了一下,但没擦干净。他问沈怀安怎么了,沈怀安说了一句‘今晚别出摊。’之后就走了。之后陈四再也没有见过他。”
“陈四的馄饨摊还在?”
“还在。在崇仁坊巷口,每天早上出摊,申时收摊。”
上官楼把纸条收进袖中,转身朝崇仁坊走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果然看到一只馄饨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正翻滚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包馄饨。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上官楼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垂下眼继续包馄饨。
“陈四。”
老者没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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