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红布单,右手持游标卡尺,旁边放着精度最灵的扭矩测验仪。
“一号件,滚道没崩,间隙零点二微米,转矩过线。合格。”
“二号件,合格。”
“……”
检验室里连咳嗽声音都没有,只能听见卡尺滑动和铅笔勾画的嚓嚓声。连续测过二十七只,每一只样件在扭矩和密封防水上都挑不出半丝毛病。老周那光头上聚了一层的虚汗终于散了,赵启明更是把手里那大号扳手直接往桌底下晃了晃。
“二十八号件。”杜海生拿着轴承,指尖一转。
内圈动了一圈,突然一顿,发出极其苦涩的卡滞声。
杜海生面色一冷,将样件按上转矩仪,用力旋动转轴。上面的红色测力指针,直接顶破了最大上限标度。
“两倍超标。转矩异常升高。报废件。”杜海生拿起红笔,在单上画了个黑叉。
再测下去,二十九号件,卡死;三十号件,漏泥转矩升高,全是废货。
三十只样件,二十七只成,三只直接折在了最后一夜的极限工况下。
全屋的人脸色一下全沉了下来。刚才还笑着的刘富贵,连忙把洋瓷茶缸往回抽了抽,人贴到门后头。
“严师傅,开膛。”顾念念手一指,神色平静。
严守义抓过修整用的小平木桩,拿起磨得透薄的尖嘴小钳。左手掐死轴承外圈,右钳尖挑进双唇密封圈的铁壳卡槽里,轻轻向外一挑。
“啪嚓。”
顶侧铁片卸下,一团黑乎乎的物质裹在钢珠跟前。
严守义没上放大镜,脸色已经变了。他用长粗茧的大拇指在上头碾了半遍,手指往起一抬。
一串发亮、粘稠的黑丝被扯成了细条。
“密封胶圈融了。”严守义嗓子眼像含着沙,“水田里高温加上转动摩擦,这胶料软成稀泥,把滚道里头的滚珠全黏死了。根本不仅是漏水的事。”
所有目光瞬间转向站在最右边的沈翠芬。
沈翠芬两只手死死抠着腰里的旧黑围裙,围裙都被扯出了直褶子。她张了张嘴,眼睛一下便充了血,整个人直往门框上靠。
“沈大姐!”赵启明把铁扳手往木凳上一顿,“这胶圈是你一个人盯着出厂的。明明开单子上写的是旧雨靴耐酸橡胶,你这是用了什么劣质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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