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墨顺着通道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定制西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身装扮在满是柴油味、泥浆和汗水的天海市交易会里,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走得很稳,目不斜视。
周围的农户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省机电研究所的马正华看到韩子墨,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回光返照。他理了理揉皱的衬衫领子,急步迎上去。
“韩专家!您来得正好!”马正华指着展台后方黑板上的极简参数图,语气急促,“您看看这帮乡镇厂子多乱来。用几块破布和废轮胎胶皮缝在一起,连个基础的应力测试报告都没有,就敢把机器下水田。这种脱离经典力学体系的野路子,一旦推广,我们省机电研究所的脸往哪搁?您那封信,肯定是被人断章取义了!”
马正华认定,韩子墨这种站在纯理论金字塔尖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没有经过严密微积分推导的泥腿子方案。
韩子墨停下脚步。他转过头,隔着薄薄的镜片,看了马正华一眼。
“经典力学体系?”韩子墨声音不大,带着长期熬夜研究后的沙哑。
他没有继续理会马正华,径直走向交易会展台最前方,那里放着老陈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带着一截断裂铁销的帆布胶皮履带板。
那是刚才在烂根田里,被木桩刮断的第八节履带。
韩子墨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了下去。
定制西服的裤管直接沾上了满是机油和黑泥的地面。他毫不在意,伸手拿起那块滴着泥水的履带板。
粗糙、难看,带着极其扎手的钢丝线头。
韩子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卡在钢丝缝线的Z字形针脚上,低头看了一眼刻度。接着,他翻转履带板,拇指按在布满划痕的废轮胎胶皮表面,用力往下压了压。
顾念念站在长桌后,静静看着他。她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拿出任何图纸去自证。
马正华带着两个助理跟过来,站在韩子墨身后,小声煽风点火:“韩专家,您看,这种手工缝合的接缝,在交变剪切力的作用下,疲劳寿命根本过不了二百个小时。这在数学模型里绝对是个死结。”
韩子墨站起身。
他没有擦手,从公文包里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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