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丰机修站的大院紧挨着一片黑色滩涂。
顾念念一行人推着板车走进大门的时候,院子中央围了十几个人。
三台履带式轻骑兵歪在泥坑里,车身上挂着灰白色盐霜,传动链条和外露齿轮上糊满黑泥与碎贝壳渣。最前面那台机器正冒着浓黑烟,发动机发出吃力的咆哮。
"加点油!往前顶!"一个老机手踩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把。
履带在泥水里打滑,黑泥四处飞溅。
突然,传动箱里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整台机器猛地一晃,右侧链条像条死蛇一样甩出泥坑,抽在挡泥板上,铁皮被砸出一道深凹痕。
机手重心失衡,往前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差点栽进泥沟。
"停机!快停机!"
几个人冲上去把人拉回来,手忙脚乱关掉油门。
发动机熄了。院子里只剩海风呼呼响,和那根断成两截、陷在黑泥里的链条。
"又断了!"机手抹了把脸上的泥,一脚踹在履带上,"这个月第四根了!"
周围几个机手围上去七嘴八舌骂了两句,又散开了。
人群外围传来几声慢悠悠的拍手。
陈建华从办公室方向走出来。灰色条纹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夹着过滤嘴香烟。身后两个技术员抬着一个铺红绸布的木托盘,上面码着两只齿轮和一套阀芯,涂着防锈油,亮得晃眼。
"孙站长,我早说过了。"陈建华走到一个穿旧工装的五十多岁男人跟前,吐了口烟,"土配件吃不住这股扭矩。你拿烂铁下地,除了耽误秋耕,还能有什么结果?"
孙师傅手里攥着把活动扳手,脸黑着,没吭声。
陈建华转过身,看见刚进门的顾念念一行人。
他眉毛一挑,笑着迎上来。
"哟,顾厂长。"陈建华停在板车前面,用手帕掩了掩鼻子,"坐了两天一夜慢车赶过来,辛苦了。"
赵启明往前迈了半步,被顾念念抬手拦住。
陈建华扫了一眼板车上用化肥袋和旧雨衣裹着的箱子,笑了一声:"顾厂长,磨轴承你们确实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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