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名堂。但整机传动是另一回事。轴承坏了顶多卡死,传动总成要是力道不对,那是会要命的。"
他指了指身后托盘:"看看这个,齿面磨得跟镜子似的,你们那土作坊车得出来?我们华兴三天现货供足,还能给海丰垫资。"
陈建华转头看向孙师傅,提高嗓门:"孙站长,秋耕就剩半个月。你是打算用外贸正品救急,还是让某些连海风都没吹过的小作坊,拿全公社的口粮田练手?"
围观的机手们交头接耳,目光在顾念念和托盘之间来回转。
顾念念没看陈建华。
她绕过他,径直走到那台断链的轻骑兵跟前,蹲下身,用戴线手套的手从断链条边缘抹了一把黑泥。
指尖一搓,沙沙响。泥里全是细碎的贝壳渣。
她站起来,摘下手套,这才转过头。
"你会卖货,不一定会修机器。"
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建华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冷笑:"我不懂修?我手里的货是国外大厂流水线出来的标准件,你手里有什么?几把卡尺?"
顾念念没接他的话。她转向孙师傅。
"孙站长,我是天海产业街的顾念念。电报您收到了,八百块定金在您账上。"
孙师傅皱着眉看她:"电报是收到了。但你们要的那些使用记录、盐碱报告,我们没工夫整那些纸面文章。"
"不用补了。"顾念念指了指院子里那几台故障车,"现场就有答案。我们带了工具,不报价,不签单。只要你把趴窝最重的三台机器交给我们拆开看看。"
孙师傅没说话。
陈建华在后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对身旁技术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院子里十几双眼睛全盯着孙师傅。
海风把滩涂上的咸腥味一阵一阵往院子里灌。
孙师傅手里的扳手换了个握法,目光从顾念念脸上移到板车上那些油布包裹的工具箱,又移回来。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