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酸的鼻头,转身进了供销社的门。
而老周的自行车已经拐过了镇口的那棵老槐树,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后座上,念念回头望了一眼白马镇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
但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
谢谢婶子。
然后她转过头,面朝前方。
东边。
爸爸在东边。
自行车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颠簸着,每一个坑洼都把念念的骨头颠得嘎嘎响。
老周不怎么说话,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孩子没掉下去。
道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枯黄的麦茬戳在灰白的雪地里,像一排排断了的牙。
远处有几根电线杆子歪歪扭扭地立着,电线上落了一排灰扑扑的麻雀。
念念抱着膝盖坐在后座上,寒风把她的脸刮得通红。
但她不觉得冷。
比起棺材里的黑暗和腐臭,比起雪夜里赤脚踩在碎石上的疼,这点冷算什么?
她活着。
她在往爸爸那边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