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嗯?”
“我明天就走了。”
“嗯。”
念念直直地看着赵凤英,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感激、歉疚、还有一种小小的、不确定的希望。
她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给赵凤英鞠了一个躬。
不是小孩子那种歪歪扭扭的弯腰,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腰弯到九十度的大躬。
“婶子,我记住你了。”
念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赵凤英鼻子酸得厉害,别过脸去,假装去捅灶膛里的火。
“行了行了,你先活下来再说。”
她的声音发闷,灶膛里的火映得她半边脸红彤彤的,另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赵凤英把念念裹进那件旧棉袄里,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自己的旧围巾,把孩子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老周的二八大杠已经停在了邮电所门口,后座上绑了一个帆布邮包。
赵凤英把念念抱上去,让她坐在邮包旁边,用绳子在腰上松松地系了一圈,防止她摔下来。
“到了青河县,找人打听程家湾。”赵凤英最后一次叮嘱,“记住你爸的名字——”
“顾砚秋。”念念接话,声音小但稳,“程家湾大队。”
赵凤英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念念,而是塞到了念念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用针线临时缝了两针。
“纸条在这儿,别弄丢了。”
老周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小丫头:“坐好了啊,路上颠,别松手。”
念念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后座的铁架子,指尖上还缠着赵凤英给她包的纱布。
自行车骑动了。
赵凤英站在邮电所门口,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沿着土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北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先活下来再说。”她刚才那句话,像是说给念念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知道这个瘦得跟柴火棒似的小丫头能不能活着走到程家湾。
她更不知道,就算走到了,那个叫顾砚秋的男人——一个连自己有女儿都不知道的男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赵凤英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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