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东西了——不是没有,是懒得吃。
以前是懒得吃。
现在——红薯只剩半袋了。他得留给念念。
“睡觉。”顾砚秋把碗搁下,从床上把那床又硬又薄的被子扯过来,在床上铺开。
屋里只有一床被子。
他把被子裹在念念身上,自己穿着棉袄靠在床板上。
念念缩在被子里,感觉到了那股潮乎乎的、带着酸味的气息。
但她没有皱眉。
因为被子虽然薄,但旁边有人。
她不用一个人待在黑暗里了。
屋外的风呜呜地响,从墙上的裂缝里灌进来,把煤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顾砚秋伸手把那条裂缝最大的地方用旧棉袄堵上,风小了一些。
念念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爸爸。”
“嗯。”
“你之前为什么不去找我和妈妈?”
这个问题她在大队部问过一次,但那一次顾砚秋只说了“不配”两个字。
现在只有父女两个人。没有程铁柱,没有程福来,没有外人。
顾砚秋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以为你妈妈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水底下浮上来的。
“我走了之后,给她托人带过一封信。但没有回音。后来我又托人去打听,说她已经搬走了,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我以为她恨我。”
“我以为她找到了比我好的。”
“所以我就……没再找了。”
念念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隐隐作痛。
妈妈没有搬走。
妈妈从来没有搬走过。
妈妈一直住在那个小镇上,挺着大肚子,一个人把她生下来,一个人把她拉扯了四年半。
那封信——
信到底有没有送到?
是谁说妈妈搬走了?
念念的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但她太困了。
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的亏空太大了。小小的身体像一台被榨干了所有燃料的机器,撑着最后一口气运转了六天,到了此刻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被子里。
“爸爸。”
“嗯。”
“你别走了。”
三个字。
顾砚秋的手在黑暗中攥紧了。
“不走了。”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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