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
“报到公社去——不是罚工分的事。”
顾砚秋一字一顿。
“是坐牢的事。”
堂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
“笃笃笃——”
敲门声。
所有人都愣了。大半夜的——
门推开了。
程铁柱站在外面。
身上披着棉大衣,脚上的棉鞋沾着泥。
他身后——是王大娘。
“铁柱叔?”顾砚秋一怔。
“王大娘听见你们这边的动静,半夜跑来找我。”程铁柱的声音沉沉的。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阵势——王桂芳坐在炕上,一脸惊恐。顾砚春抱着胳膊站在墙边,脸色铁青。孙秀芬缩在角落里。顾德厚坐在矮凳上,旱烟杆子在手里攥得“嘎吱”响。
“怎么回事?”
顾砚秋把铝饭盒递了过去。
程铁柱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
目光像两把锥子,直直地扎进了王桂芳的脸上。
“王桂芳。”
他连“嫂子”“婶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上次偷东西,我说'下次'。这次——你给我说清楚。”
王桂芳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
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
程铁柱把铝饭盒攥在手里,声音冷得像正月的山风——
“如果查实——上报公社,按买卖儿童处理。”
“买卖”两个字一出口,王桂芳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墙上。
那个年代。
买卖人口。
坐牢。
王桂芳一辈子没进过公社的大门。
坐牢——她连想都不敢想。
“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随口说说——我没答应她——”
程铁柱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向念念。
“念念。你亲耳听到的?”
“我亲耳听到的。”念念的声音哑着,但稳。“奶奶问'给多少',媒婆说'二十块',奶奶说'才二十'。”
一句一句,时间地点人物价格——比公社的治安员做笔录还清楚。
程铁柱看了王桂芳一眼。
“才二十”三个字——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随口说说”,是嫌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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