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孩子是野种。她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你头上。”
“我——我居然信了。哪怕只信了一秒钟——我都不配做你男人。”
顾砚秋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该不去找你。你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在那个破屋子里养孩子。一个人被赵氏欺负。一个人生病。”
“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再多找找你——你就不会受那些苦了。”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对不起你。”
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微微偏移,银白色的光落在宋婉清的脸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
但如果仔细看——
她的眼角,有一滴液体在缓慢地聚集。
不像之前那种剧烈的嚎哭。
只是一滴。
安静的、沉默的、像冰水从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一滴泪。
然后——
宋婉清的手,动了。
不是抽搐。
不是痉挛。
她的手指慢慢地、笨拙地收紧,回握住了顾砚秋的手。
那个力度不大。
但顾砚秋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宋婉清的脸上挂着那一滴静止的泪。
她的眼睛不再是看着月光。
而是看着他。
模糊的。
迷茫的。
但确确实实是在看他。
顾砚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宋婉清的手背上。
这个经历过上山下乡、经历过批斗毒打、经历过妻离子散的男人,在月光下无声地恸哭。
宋婉清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
极其迟缓地。
像是一个生锈了的机器在艰难地运转。
那只手落在了顾砚秋的头发上。
轻轻地。
笨拙地。
没有规律地。
但那是抚摸。
一个妻子抚摸丈夫的头发。
一个不记得他是谁的女人,用身体残存的本能,在安慰一个哭泣的男人。
这个场景,念念并没有看到。
她确实在隔壁的小屋里。
但她没有睡着。
她听到了父亲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和那些深夜里再也藏不住的话。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把眼泪闷在了枕头里。
第二天早晨。
顾念念起床的时候,看到顾砚秋已经在厨房里煮粥了。
他的眼睛是红肿的,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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