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神色——
顾念念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爸。”顾念念走过去,声音尽量平常。
“昨晚怎么样?”
顾砚秋背对着她,把粥锅里的泡沫舀掉一勺。
沉默了几秒。
“她握了我的手。”
顾砚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
“还摸了摸我的脑袋。”
长长的、带着颤音的一口气从他胸腔里吐出来。
“念念。”
“嗯?”
“你妈妈……她还在里面。”
“她一直都在。”
顾念念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身,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我知道。”顾念念的声音稳定了下来。
“爸,继续。每天晚上都跟她说说话。什么都行。说以前的事,说现在的事。”
“让她记住你的声音。”
“声音是记忆的绳子。拽住了,人就不会沉下去。”
顾砚秋点了点头。
从那天晚上开始,每一个夜晚,在念念关灯之后,主卧里都会传来顾砚秋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了——那是他在哭。
有时候会突然笑起来——那是他想起了某件好笑的往事。
宋婉清从来不回答。
但她开始习惯了那个声音。
习惯了在那个声音里入睡。
有一次顾砚秋加班回来晚了,没有来得及跟她说话。
第二天早上,宋婉清坐在床上,一直看着卧室的门。
一直看到顾砚秋推门进来。
然后她的目光才慢慢放松下来。
顾念念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在日记上写:“妈妈在等爸爸。她开始依赖一个声音了。”
“夫妻之间的情感,是另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能不能成为打破最后一面墙的那一锤——”
“还要再等等看。”
窗外,腊月的雪还在下。
但空气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丝春天要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