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对自己说“你是江济昆,你不能倒”。
七岁的江宇轩被保镖从夏令营直接带到了殡仪馆。他在路上一直在问:“我爸妈呢?”保镖不说话,司机也不说话。他就不再问了。他从小就知道,大人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事情已经坏到说也没用的时候。
殡仪馆的走廊很长很暗,灯是惨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江宇轩被牵着手走进去,走进一间很大的厅。厅里坐满了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他看到爷爷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背对着他。他叫了一声“爷爷”。江济昆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这个七岁的孙子。江宇轩长得像他父亲,眉眼像,下巴的弧线也像。他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头发有些乱,脸上没有泪痕,有灰——车开过来的时候风沙大,呛了一路。
江济昆伸出手,在孙子的脸上轻轻抚了一下,拇指擦掉了他鼻尖上的一点灰。“宇轩,你爸妈走了。”
江宇轩看着他爷爷。他没有哭。他只是问:“去哪了?”
江济昆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牵起孙子的手,走到灵堂中间。
灵堂布置成了白色。白布、白花、白蜡烛、白幔帐。正中间挂着两张黑白照片。男人穿着西装,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女人穿着旗袍,头发盘起来,笑容温婉。他们在黑白照片里看着所有人。花圈从灵堂里面一直摆到大院里,挽联上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江宇轩认得,有些他没见过。他站在那些花圈中间,身高只到大人的腰。他仰头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爷爷:“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回来?”
江济昆的眼眶红了。他今年六十七岁,经历过生意场上的大风大浪,经历过合伙人背叛,经历过妻子离世。他以为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了。此刻他弯下腰,把孙子抱起来。七岁的孩子不轻了,他抱得很吃力,但没有松手。
葬礼上来了很多人。有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暗金色的家族戒指。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灵堂,然后走向江济昆,握住老人的手,声音沉痛:“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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