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达到某种程度之后,别人不会再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们只会计算,自己距离他的决定有多远。
陆深站在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完的波本,脸上挂着平和的笑。
他听人说话,很少主动打断,也很少表现出明显的兴趣。
可是每当对方说完,他都会准确地接住那句话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有时是一个数字,有时是一个名字,有时只是一个停顿。
他像一个耐心的医生,在听病人描述疼痛。
病人以为自己在讲述病情,却不知道医生真正观察的是他的脸色、呼吸和手指的颤抖。
伊芙琳一直陪在他身边。
她今晚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裙,肩线柔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她不像那些急着证明自己身份的年轻贵妇一样到处寒暄,只在需要的时候开口,在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站着。
她知道丈夫不喜欢太热闹的交际。
陆深也知道,她其实记得今晚每个人的名字。
宴会临近结束时,一位来自纽约的老银行家拍了拍陆深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陆,等你退休以后,可以考虑来华尔街。我们缺一个真正懂政治的人。”
陆深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不懂政治。”
银行家笑了起来:“你当然懂。”
“我只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那就是政治。”
“那也可能只是活得久。”
银行家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有些玩笑之所以好笑,并不是因为它幽默,而是因为里面藏着一块不便触碰的真相。
十一点,客人终于散尽。
汽车的尾灯穿过雪幕,消失在庄园外的黑暗里。
门廊上的侍者开始收拾雨伞和大衣,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整座宅邸慢慢从宴会的喧嚣里退出来,像一艘刚刚驶过风浪的船,重新回到寂静的水面。
陆深和伊芙琳站在门口,把最后一位客人送上车。
那是一位来自波士顿的老先生,临走之前又握了一次陆深的手。
“圣诞快乐,陆。”
“圣诞快乐。”
车门关上,汽车缓缓驶离。
伊芙琳看着远处的车灯,轻声说:“你今晚喝得不多。”
“因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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