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檀把他按在床边，转身去翻床头柜的抽屉。
她翻东西的动作很急，抽屉里的杂物被她扒拉得哗哗响。
方天坐在她的小床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
她的麻花辫在背后甩来甩去，发尾蹭过浅鹅黄棉布衫的后背，那截细腰在围裙系带底下轻轻扭动。
她很快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小医药箱，抱着它转身跑回来，蹲在方天面前。
“你把衣服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扭捏，语气里只有急切。
那双睡凤眼湿漉漉的，直直地盯着他后背的伤，眉头拧得紧紧的。
方天把衬衫脱了。
后背的伤口露出来的时候，陆青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而且七零八落的分布。
从肩膀到腰侧，都有，而且被爆炸碎片划得参差不齐。
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凝固了，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
周围一圈皮肤红肿得厉害，颜色从深红到紫红不等，看上去很吓人。
陆青檀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跪坐在方天身后，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球，手悬在他后背上，迟迟没有落下去。
“疼不疼？”
她问。
“不疼。”
方天说。
陆青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极轻地，把棉球按在了伤口边缘。
方天的背绷了一下，肩膀微微耸起，又慢慢松下来。
陆青檀的力道立刻轻了三分，指尖几乎是隔着棉球在皮肤上飘。
“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一边擦一边问，声音又轻又颤。
“见义勇为。”
方天说。
他没打算说实话。
“路上碰到有人抢劫，我上去帮了一把。对方手里有家伙，被划了几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陆青檀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从背后绕到方天侧面，那双睡凤眼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你骗人。”
她说。
方天没想到会被拆穿，愣了一下。
“我见过刀划伤的伤口。不是你这样的。”
她说话时，目光从方天后背的伤移到方天脸上，睫毛轻轻地抖。
方天沉默了。
他没想到陆青檀会这么敏锐。
这姑娘平时看着怯生生的，被他一欺负就红眼睛，可她的观察力一点都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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