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内侍王谦抬眼,望见高俅一身冷肃气场,面色阴沉如水,心底骤然一紧。
二人对视一眼,王谦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快步入内禀报。
“陛下,高殿帅持皇城司铜符夜入禁中,言说有紧急军情,即刻面奏。”
赵佶握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素来知晓高俅性子,掌皇城司多年,稳重有度、知礼守矩,从未有过深夜闯宫、破禁入内的举动。
无事不登禁地,夜入必是惊天大事。
一旁郑贵妃微微欠身,眉目轻蹙,柔声附和:
“高殿帅执掌宫禁察探,恪守宫规,若非社稷紧要、突发大变,绝不会贸然夜入禁中。”
“朕知晓。”
赵佶随手放下画笔,敛去作画的闲情雅致,转身迈步走出内殿,准备接见高俅。
郑贵妃望着案上尚未完工的美人画卷,轻轻一叹。
满朝文武,权贵如云,放眼整个大宋朝堂,恐怕也唯有这位高殿帅,
能在官家潜心作画、雅兴正浓之时深夜闯宫,不仅不受怪罪,反倒让天子即刻停笔、正色以待。
殿外廊下,高俅见赵佶缓步而出,当即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却难掩周身沉郁,不等天子开口问询,便沉声奏报:
“臣高俅,连夜叩阙,有重大逆案、枉死惨案启奏官家!”
他将鄄城李氏一族盘踞数十年,私蓄死士、驯化稚童为死兵、私藏甲胄兵器、垄断乡野民生、暗蓄不臣之心的种种罪桩一一禀明,最后喉头微哽:
“臣麾下皇城司密探时迁,奉令查办案情,心存仁善,舍身救护被囚稚童,遭李氏逆贼万箭穿心,惨死殉职!
李氏身居大宋腹地、天子王土之内,无视百年王法,无视朝廷威严,擅造杀场、草菅官差、屠戮无辜!”
一番话落,整座殿廊风声俱寂。
赵佶脸上残存的风雅笑意瞬间褪去,温润眉眼骤然沉寒,脸色一瞬铁青。
他生性好文崇雅,但最恨臣下欺瞒、地方跋扈、庶族私造刑杀,更怒有人敢在大宋疆土之内,私设炼狱、戕害朝廷公职、屠戮稚童百姓。
尤其是听闻朝廷亲设的皇城司密探,为国查案、为民护幼,竟被地方豪强肆意虐杀,死状惨烈至极,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胸臆。
“放肆!”
赵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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