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未稳之时再俯冲冲杀,绝不可留给对方结阵列拒马的机会。”
此后数日,二人一同反复推演战局,调整各处防务。
李聿逋亲笔写奏送往兴庆府,盛赞仁多保忠忠勇可嘉,也将自己私遣人探查仁多家眷一事如实禀明李乾顺,自请陛下责罚。
这一日,二人同往京玉关实地踏勘。
抬眼望去,关隘之内牛马车仗往来不绝,黄河南岸,宋军堆积如山的辎重连绵一片。
“都统军,看来您判断不差,宋军便是打算从此处发难。”
“嗯,这一带的城防隘口,还要再加加固。”
二人正低声商议,河对岸忽然飘来阵阵呼喊歌谣,混着孩童清亮的声音,顺着河风一路传到北岸。
“仁多酋,嗨哟!
背山盟,嗨哟!
锉山神,嗨哟!
降灾咎,嗨哟!
叔投宋,嗨哟!
质妻留,嗨哟!
弃蕃帐,嗨哟!
神不收,嗨哟!”
仁多保忠缓缓抬眼,扫过身侧随行的一众西夏将校。
这不看还好,一眼望去,周遭数名指挥使、部族酋长的目光,已然变了味道。
不再是敬畏听命,而是隐晦的猜忌、审视、鄙夷,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暗中投宋的叛将。
人心浮动,流言入骨。
仁多保忠心底无声冷笑。
机会,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个明目张胆的借口,这一场当众难堪。
李聿逋谨慎、兴庆府严令不可率先启衅,他一直寻不到合理由头打破僵局。
如今宋人童谣攻心、众将当面疑他叛国,正好给他递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只要他今日领兵冲杀过河,袭烧南岸辎重、斩杀宋卒,便是西夏率先动兵。
高俅那边便拿到无可辩驳的开战凭据,宋军再无顾忌,堂堂正正大举渡河开战。
大战,瞬间就会被彻底点燃。
心念既定,仁多保忠神色骤变,满面赤红,暴怒滔天,再无刚才沉稳研判的模样。
“宋贼安敢辱我、辱我仁多氏、辱我大夏!”
一声暴喝炸响当场,腰间环刀锵然出鞘,刀光掠影。
仁多保忠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蹄下生风,径直冲破边界缓冲区,朝着黄河南岸宋境悍然冲杀而去!
他是真冲,毫无留手,毫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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