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干!”
“干——!”
几只粗瓷碗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水四溅。
这一顿喜酒,没有京城达官贵人的丝竹管弦,也没有范家大宅里的山珍海味。
一锅炖马肉,几碗刀子似的烧刀子烈酒,却让这间小小的水泥房里,充斥着一种扎根在泥土里的厚重与希望。
酒过三巡。
大铁锅里的肉已经被捞得干净,麻子和张铁锤的媳妇在灶台后面收拾着碗筷。
张铁锤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有些发直。
他平日里在战场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卒,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家里,他却像个孩子似的,眼角湿润。
他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拽住了秦烈的皮袄袖子。
“侯爷……侯爷明鉴啊。”
张铁锤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手哆嗦得厉害,“俺这辈子……没白活!真的没白活!”
秦烈没挣开他,只是端着酒碗,静静地听着。
“俺爹是饿死在边墙底下的,临死前,连口草根都没嚼上。”
张铁锤抹了一把眼泪,咧嘴傻笑,指着那张地契,“俺爷也是,被鞑子驱赶,活活饿死在流亡路上。到俺这儿……俺有地了,俺有五十亩地!还有这神仙住的水泥房!侯爷,往后谁要是想来抢俺的地,抢俺的房,老子就是用牙啃,也得把他的喉咙咬断!”
“守夜营的兵,地丢了,脑袋就得搬家。”
秦烈拍了拍张铁锤那宽厚的肩膀,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烈酒饮尽,长身而起,“行了,酒喝够了,回营。”
沈文度与范霜华跟着站起身。
张铁锤两口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送到院门口,还在风雪里不停地作揖。
流民营新区的小路上,夜色尚未完全退去,只有几盏挂在水泥房檐下的红灯笼,在冷风中轻轻晃动,照亮了脚底下的银白雪原。
秦烈按着雁翎刀,赤着双脚踩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往回走。
沈文度有些不胜酒力,由两个亲兵搀扶着,先行回了屯田署去批阅今日新到的户籍公文。
小路上,便只剩下了秦烈与范霜华一前一后地走着。
雪花又开始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落在范霜华那身暗红色的长袍上,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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