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侯爷。”
范霜华走在后面,瞧着秦烈那宽阔却有些孤寂的后背,忽然轻声开口。
“说。”
秦烈头也没回,声音冷硬。
“你……羡慕他吗?”
范霜华停下步子,一双美眸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着不远处那栋亮着微弱火光、炊烟袅袅的水泥房,声音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复杂,“张铁锤不过是个边军小卒,可他如今有地、有房、有新妇,今晚躺在炕头上,便能睡个安稳觉。而侯爷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烈是宣府的伯爷,手里握着几万人的性命,后山有神仙大炮,马上要去野狐岭跟鞑子博弈,京城里还有一场天大的夺门之变等着他。
他要图谋的是整个大明的天下,要勤的是宣府的龙兴之地。
可这样的男人,注定了这辈子都无法像张铁锤那样,在一个热乎的土炕上,安安稳稳地合上眼。
秦烈没有停下脚步。
他踩着积雪,玄色的皮袄在风雪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本侯羡慕每一个能睡着的人。”
秦烈淡淡地丢下一句话,那声音没有多余的起伏。
他大步朝着战马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塞北那片暴风雪来临前的无尽黑暗之中。
唯有范霜华一个人提着灯笼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长袖中的手,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