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沈文度,摇着羽扇,任由雪花落在那墨黑的扇面上。
再后面,柳成林、陈勋、张铁锤、孙大头、鲁铁石……这些跟着秦烈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核心班底,一个接一个地顺着台阶走上了城楼。
无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只是自发地、默默地站在秦烈的身后,散开在城楼的各个角落。
有的按着刀柄,有的揣着双手,有的眯着眼看着远方。
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夜里,他们就像是一群默默守候在黑夜边缘的守夜人。
秦烈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这天下最锋利的刀,最精明的脑子,最忠诚的汉子,此刻全在他的身后。
“景泰二年了。”
秦烈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在北风里传得很远。
众人神色微动,依旧沉默。
秦烈伸出右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雪花,看着它在粗糙的掌心里瞬间融化成一摊水渍。
“七年之内,这天下要变。”
这句话极轻,却像是一道滚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七年。
沈文度的羽扇微微一顿,眼底深处,爆发出两团骇人的精芒。
范霜华抿紧了嘴唇,下意识地朝秦烈的背影靠拢了半步。
柳成林和张铁锤的手,同时死死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生疼。
天下要变,那便变吧!
只要这个男人站在最前面,他们就敢跟着他,把这片旧乾坤砸个稀巴烂!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城楼下的大街上,在这一片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沉默中,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昏黄灯光。
那是长明灯。
刘永诚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身上裹着一件破棉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着。
他是京里派来的监军太监,是朱家皇帝留在宣府的眼睛。
可如今,在这万军齐喑、群雄俯首的宣府城里,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管不着。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刘永诚扯着那尖细、沙哑的嗓子,哼着走调的京戏,声音在空旷冰冷的街道里回荡。
风雪卷过,那点昏黄的灯光剧烈地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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