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军越说思路越顺,语速也快了几分:“往年年底,咱们厂里都会给困难职工发一笔过年补助,虽然钱不多,但也是个心意。今年咱们可以把摸底的范围稍微扩大一些——不光是发补助,还可以以‘厂里了解职工生活困难、为大家争取更多福利’的名义,让各车间主任把各家各户的情况报一报。”
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接着说:“谁家里有病人要常年吃药、谁家里欠了外债、谁家孩子多负担重——这些情况本来就是公开的秘密,车间主任们心里都有数。咱们不用刻意去查谁,只需要把这些信息汇总起来看一看,心里就有个大概的谱了。”
张家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放下,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认可:“这个办法好。既是实实在在为工人办事,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被针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要经过太多人的手,也不要让底下的人察觉到厂里在特意了解什么。就以年终困难补助的名义,让各车间主任报个名单上来,你汇总了给我看就行。”
孙立军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我今晚就去跟各车间主任打个招呼,让他们明天一早把名单报上来。你放心,我会把这事儿做得滴水不漏。”
张家栋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相信孙立军能把这件事处理妥当——这么多年的搭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同一天的凌晨时分,天色还没亮透,青岛冬日的清晨像是蒙着一层灰色的薄纱,空气干冷干冷的,哈气成霜。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照在墙角和地面上,拖出一片片模糊的暗影。
老胡蹲在筒子楼附近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深处,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腋下夹着那个用灰色布料裹着的布包。他从家里出来得急,只在棉袄里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这会儿在巷子里蹲了不到一刻钟,就觉得那股子寒气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冻得他脚趾头发麻,手指也僵得有些伸不直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一团一团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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