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又消失。他心里反复翻涌着一个念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上个月初。他把夏朵新款羽绒服的版型和工艺细节抄了一份,夹在旧报纸里带出厂,在这条巷子里交给了那个中间人。那一次,他拿到了八十块钱。八十块,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他用那笔钱还了一部分妻子生病时欠下的债,还给孩子们买了半斤红糖和一条带鱼。
第二次,是半个月前。他把叶子灵刚设计出来的一款新棉服的样板图样带了出来,也是在这条巷子里,交给了同一个人。那一次他拿到了一百块。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他腋下夹着的,是这件刚拿出来的样衣本身——一件完整的、还没来得及上流水线的女式羽绒服样品。
他心里清楚,一次比一次严重。第一次只是图纸和文字描述,第二次是样板图样,这一次是实物样衣——他踩过的线越来越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没有那些钱,他爱人这个月的药钱就凑不齐了,大儿子下学期的学费也没着落,整个冬天一家人就只能靠那几棵白菜和一缸子咸菜疙瘩熬过去。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用力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个人来了。
老胡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裹着深色棉袄的身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那人走路很轻,脚步压得很低,像是一只习惯了在暗处活动的猫。他走到巷子口,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先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影里,警惕地朝巷子两头扫了一圈,又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之后,才快步走到老胡面前。
那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谨慎而熟稔的语气:“老胡师傅?”
老胡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腿蹲得有些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身子。
那人凑近了几步,目光在老胡脸上确认了一下,又落在他腋下那个灰色的布包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急切:“东西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