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冰水。
“咋了?”跟在后面的光头壮汉没刹住车。硬邦邦的胸肌直接撞在十字疤的后背上。撞得水花四溅。
光头摸了摸自己缝合过的脑袋。头皮上的疤痕像几条扭曲的虫子。张着长满烂牙的嘴问。下水道顶上的脏水滴在光头的鼻尖上。他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鼻尖上的脏水。
砸吧砸吧嘴,满嘴泥沙味。
十字疤壮汉慢慢转过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卡了壳的齿轮。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惊恐撑得老大。眼白里瞬间爬满了红血丝。嘴唇发白。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通讯器。粗大的手指头竟然在微微发抖。
“老大……脖子断了。”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在这空旷发臭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右边那个一直抠咯吱窝的壮汉愣住了。手里还捏着一把刚薅下来的带泥的腋毛。他眨了眨浑浊的眼睛。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啥断了?”
十字疤壮汉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死死盯着头顶上黑黢黢的井盖。仿佛那上面踩着一尊吃人的死神。
“骨头。”“碎了。”“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