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三月的细雨连绵不绝,将东宫朱墙碧瓦洗得愈发鲜亮。
文华殿内,朱瞻基负手立于窗前的紫檀书案旁,指尖轻叩着一份才送来的密报,纸面上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眉心拧成一道锋锐的深褶。
“萧氏坠崖失踪,生死不明?”他低声重复一遍,将密报掷于案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柳溪镇外,青山崖下,百丈深壑,尸骨无存?”
侍立一旁的内侍秦安深深弯腰,声音愈发恭敬:“禀殿下,工部侍郎王襄亲率人手沿崖搜索三日,只寻得一些血迹与衣片,还有一枚东珠耳坠,经辨认确是萧氏随身之物。崖下涧水湍急,若是坠入其中,怕是……”
“怕是被冲往下游,死无对证?”朱瞻基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死无对证。那萧氏是神机营核心匠师,能在铁面人主导的后装线膛枪项目里担任测试员,岂会如此轻易便失足坠崖?”
秦安额头渗出细汗,不敢接话。
朱瞻基转身走回案后落座,指尖摩挲着一枚青田石镇纸,沉吟片刻,缓缓道:“去查,萧氏坠崖前后三日,西山工坊可有异动?朱瞻均那厮的暗卫是否离开过驻地?若有蛛丝马迹,即刻来报。”
“诺。”秦安躬身应下,却见朱瞻基未有其他吩咐,试探着问,“殿下,那工部军器局录档一事,可要继续推进?萧氏虽失踪,尚有其父萧明远在案前配合……”
“萧明远?”朱瞻基冷笑一声,“那老狐狸递上来的工艺,十有八九是坑。他女儿失踪,他便愈发谨慎,这几日交来的录档越发敷衍。不必逼他,先把百名匠人里已经拉拢的那几人巩固好,让他们将各自所得的技术先行试制,若有成果,再来报我。”
“是,殿下英明。”
秦安退下后,朱瞻基独坐良久,目光落在窗外迷蒙烟雨中。他心中隐隐觉得,萧氏的失踪必有蹊跷,可一时又抓不住破绽。若说这是朱瞻均设下的局,那布局之人未免太狠——连自家的核心匠师都能拿来做饵。可若说萧氏真是失足,又实在太过巧合。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一盘还未走完的棋罢了。
同一时刻,京师南城一条僻静巷弄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中,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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