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该唤她“萧七娘”——正对着一面铜镜,手持朱瞻均交付的易容铜管,小心调整着自己脸颊的轮廓。
这易容铜管乃是西山工坊特制之物,管中藏有特制的胶质药膏与微调工具,能在不伤及肌理的前提下改变面部骨骼的视觉呈现:将颧骨垫高三分,令下颌线收窄两分,再在鼻翼两侧薄薄敷一层调节肤色的药粉,便能让原本清秀端方的面容变得凌厉寡淡,即便熟识之人迎面而过,也未必能一眼认出。
萧七娘放下铜管,审视镜中人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自父亲萧明远在神机营效力二十三年来,她自幼耳濡目染,十二岁便能独立拆装一杆迅雷铳,十六岁开始参与火器改良,连铁面人都曾赞她“对火器机理的直觉冠绝西山”。她本该在工坊里安心钻研新式枪械,却因东宫觊觎火器秘技,被卷入这深不见底的朝堂暗斗。
可她从不后悔。
浑善达克沙地外,神机营三千士卒对阵两万五千瓦剌鞑靼联军,打出十比一的伤亡比,活下来的兄弟无不视火器为第二性命。雁门关外,两千余残兵死战四万铁骑,流尽鲜血才守住关隘。若让东宫夺了火器秘法,将其仓促推广九边,只会重演炸膛伤人、贻误战机的悲剧,让更多边军将士白白送命。
她不能坐视那种事发生。
“笃笃。”窗棂传来两短一长的暗号。
萧七娘迅速收起易容铜管,起身走到后窗边,低声道:“谁?”
“东风吹,燕归巢。”窗外人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暗语回应。
萧七娘推开窗,只见一名头戴斗笠、身穿灰褐短褐的中年汉子立于檐下,正是朱瞻均安排在京师接应她的暗卫之首,代号“山雀”。
“殿下令我来送路引。”山雀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裹着的文书,从窗缝递入,“你的新身份是京畿大兴县华家堡人氏,姓华,行七,故称‘七娘’。华家祖传木匠手艺,你自幼随父学艺,去岁父母双亡,便来京师投奔远房表叔——那位表叔是东宫匠作监的采买吏目刘三福。你持此路引去寻刘三福,他自会替你安排差事。”
萧七娘接过路引,展开粗略一扫,见上面官府印鉴俱全,字迹端正,看不出丝毫伪造痕迹,心中暗自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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