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县廷公堂却灯火通明。
六个匪徒被押进来的时候,身上的麻绳还没有解开。
有人低着头,有人目光乱瞟,有人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曹参将他们按成一排跪在地上,退到一旁站定。
宋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炭条搁在砚台边沿。
报案的男人站在堂下一侧,把被劫、被掳的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乡勇把搜来的赃物清册呈上来,几串钱,几袋粮食,几匹布,零零碎碎地摊在堂前地面上,旁侧还有被扯断的麻绳,断面毛糙,显然是临时扯断的。
那两个母女方才在偏院歇着,没有到场,但之前已经做过简单陈述。
宋也一边听一边记,笔落得很快,没有抬头。
问完一轮,她放下炭条,目光落在那几个匪徒身上:“抢了几户人家?掳过多少人?有没有伤过人命?”
话音刚落,几个匪徒就开始相互推诿,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说钱是别人分的,有人说主意不是他出的,有人说自己只是跟着走,什么都没干。
但问得多了,答话开始对不上,前后矛盾的地方越来越多,有人越说越小声,有人干脆闭嘴不答,像是觉得再编下去也圆不回来。
宋也听了一会儿,耐心彻底被磨灭。
“那就按群盗律办。”
话落,堂下的几个匪徒抬起头来看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那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宋也低头看着竹简,逐条念出来:“五人以上共盗,不论赃款多少,斩左趾,黥面,终身城旦。”
“掳掠良民,黥、劓、斩左趾,终身城旦。”说着,她看了一眼那个捂着裆部男人的方向,“劫掠百姓、当场强暴妇女,按秦律,论弃市。”
“主犯二人弃市,其余三人斩左趾、黥面、劓鼻,终身城旦。”
“今晚文书上报泗水郡府复核,批复即日行刑。”
斩左趾:砍去左脚脚趾,秦代肉刑。
黥面:墨刑,在脸颊刺字涂墨,留下永久耻辱标记。
城旦:秦最重的徒刑,男犯常年修筑城墙、苦役劳作,终身不得赦免。
几个匪徒终于像是反应过来了——
有人开始挣扎,有人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嘴里喊着:“大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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