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的债务压在江南这片土地上,这种自上而下对地方财富的疯狂透支,这种由于接待皇帝而助长的地方官场集体腐败,在正史的华丽辞藻下,被掩饰得干干净净。”
赵书尧嘴角重新挂起那丝标志性的嘲弄,“历史书上不会写老百姓多交了几担粮,只会写康熙爷体恤民情、免除江南某地赋税多少万两,各位,把左口袋的钱掏空,然后再给你右口袋塞进两个铜板,这就叫仁政吗?”
教室后排,杨伟不知不觉间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听懂了,这种直观的阶级压迫和经济收割,比任何政治理论都具有穿透力。
前排那个曾经带头附和的马尾辫女生,此刻也深深地低下了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似乎在重新审视自己的认知。
赵书尧转过身,面向讲台上的阎崇年。
老人的脸色此刻如同暴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那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正紧紧扣着杯壁,骨节凸起。
“所以,阎教授。”赵书尧用一种极度虚心,却又极度挑衅的语调开口了,“我实在是才疏学浅,愚笨不堪,我研究了这么久,就是算不平这笔江南的经济账。”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讲台更近了。
“我特别想请教您,这种以一己之私欲,掏空国家赋税根本,让江南百年世家背上千万亏空,让无数底层百姓加倍服徭役的行为……到底是从哪一个角度,哪一种逻辑出发,能让您和一众史学泰斗得出他是‘圣君’、是‘勤政爱民’的伟大结论?”
赵书尧停顿了半秒,用一种探讨学术的口吻补充道:“难道在你们的评价体系里,只要文治武功的饼画得足够大,底层老百姓的死活,就不算作考察指标了吗?”
诛心之问。
这是一次对整个学阀评价体系根基的精准爆破。
没有看赵书尧,而是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扫过全场,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在这个讲台上给出合理的反制,他在这群学生心中的神像,就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