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禄海铁青着脸,袖子一甩,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小印子缩着脖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一段距离,小荷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恰好能让康禄海听得清楚:“师傅,您方才真是替徒弟出了口恶气!徒弟心里头都记着呢,师傅的恩情,徒弟这辈子都忘不了!”
康禄海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小荷子一眼。他这人最好面子,方才被皇后派来的嬷嬷当众训斥,正觉得下不来台,小荷子这几句恭维话简直像是及时雨,让他心里熨帖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罢了,师傅替徒弟说几句话,原就是应当应分的。只是你也瞧见了,这碎玉轩上上下下,哪有个规矩的样子?主子年轻不懂事,底下的人也跟着没上没下的,就那个流朱,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指着我的鼻子骂,她在甄家什么样我不管,可这是宫里,不是她们甄家的后花园!”
小印子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师傅说得对。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师傅大小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康禄海越说越来气,回头朝正堂的方向啐了一口,声音故意放大了些,像是要让屋里头的人也听见:“我可把话撂在这儿,这碎玉轩,怕是没什么大出息了。主子病着起不来,底下的奴才又不省心,一个两个的,还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呢?我康禄海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有些主儿啊,看着光鲜,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咱们做奴才的,得长着眼睛,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印子连连应声:“师傅说得有理,徒弟都记下了。”
小荷子也谄媚地点头哈腰,可眼珠转了转,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他想起方才在延禧宫,安答应说的那些话,摸了摸怀中那块碎银子,嘴角微微翘了翘,碎玉轩有没有出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小荷子可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