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吃……大肉馅的包子。你都想吃多少年了,也没吃到嘴里。”
聂老头握着包子。
看着老伴儿那张满是风霜和伤痕的脸,眼泪一下子就砸在手背上。
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也没有细嚼就咽了下去,像是咽下了这一辈子的苦。
“吃,都吃。”
宋香梅又抓了一把鸡蛋糕。
往大花手里塞。
往外孙和外孙媳手里塞。
“本来没想着吃独食……现在,咱就吃独食。馋死外面那群王八蛋!”
大花的大儿媳妇手脚麻利。
拿起桌上的暖壶,冲了一大搪瓷缸子的麦乳精。
乳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
带着浓郁的奶香。
“外婆,你喝。”外孙媳妇把缸子捧到宋香梅嘴边。
宋香梅喝了一口。
甜,真甜。
甜得她心里发苦。
“嗓子哑了,没劲儿了。”
宋香梅靠在大花身上,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刚才那股劲儿泄了……我是真没想到,养儿防老,防成仇人。”
聂大花端过麦乳精。
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那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给了她继续战斗的力气。
“妈,别想了。”
聂大花把缸子放下,咬牙切齿地说:
“早就该彻底分了。这次就把话说明白,以后各过各的。
您和爸就当我们几个闺女和小川给你们养老。
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们苦了一辈子,最后这几年,怎么也得活得像个人样。”
聂老头:……哪有叫闺女养老的道理。
要被人笑掉大牙。
窗户外头。
老二媳妇还在那指桑骂槐。
声音尖锐刺耳:
“躲屋里吃好东西也不怕噎死,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外嫁的闺女来当家,以后别进我们聂家门。”
聂大花腾地一下站起来。
一把推开窗户缝,对着外头就吼:
“噎死也比你们馋死强。我回来看爹妈,不是看你们这群畜生表演。
再嚎丧,信不信老娘泼大粪你家床上。”
聂大花回头看看互相依偎着的老两口,心想这天必须得变一变。
脓包挤破了虽然疼,但总好过烂在肉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