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前辈。
那个用棍子揍他们,用剔骨刀捅他们、用反转术式治好他们再继续揍的疯子。
那个教会他们在咒术世界活下去的人。
死了。
七海建人想起今年四月的某一天,他和灰原被一只伪装成一级的特级咒灵差点打死。
灰原昏迷,他断了一条腿,腹部的伤口贯穿前后。
那只咒灵朝他头顶挥下触手的那一刻,一声巨响,咒灵在他面前炸成了碎片。
他抬起头,看见言祀站在那片黑雾后面,左手提着剔骨刀,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反转术式外放的白色微光。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被咒术高层卡在二级的混蛋前辈,实力远远超过资料上写的任何一行字。
后来他在训练场问言祀为什么一直揍他们,言祀只是轻飘飘的说:“同伴才有资格质疑,弱者没有资格提出疑问哦~”
心脏被攥紧了。
那种感觉不是悲伤。
悲伤是他能理解的情绪。
此刻挤压在他胸腔里的是另一种更沉重,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一年的时间压缩成一块铁,直接从他喉咙里塞进去,卡在心脏正中间,不上不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七海建人想说点什么。
想对灰原说不要哭了,想对五条前辈说请节哀,想对硝子前辈说辛苦了,想说很多很多他在这种场合应该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的话。
但七海建人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门把手,目光越过房间里的所有人,落在五条悟怀里那张苍白的脸上。
“前辈,前辈他……”
灰原雄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每个字都被眼泪泡得发软,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想把这句话延长到言祀能听见为止。
可惜言祀听不见了。
七海建人终于挪动了步子。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散落的喜久福包装盒和糖纸,看着夜蛾老师那只还悬在半空中、被无下限挡住的手,看着硝子指间那根燃到尽头的烟。
然后他把柴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心里,刀柄上还残留着言祀第一次递给他时缠上的防滑麻绳。
他握得很紧,紧到麻绳的纹路印进了掌心。
礼物,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