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元从观礼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阅兵场。场地上,虎贲军的士兵正在列队收拢,步枪上肩,动作迅速而整齐。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赵戴文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低声说了一句:“宋主席,晋绥军的整编……”话没说完,宋哲元打断他:“回去再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陈诚最后一个离开观礼台。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虎贲军的营地,看着那些依然停在远处的坦克和火炮。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然后转身走进了车队。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而是坐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委员长的那四个字:“知道了。”他现在觉得,那四个字,也许比任何命令都更沉重。
北平饭店晚宴时,络腮胡师长笑得最响,说的话也最难听。可当天下午,他让副官订了当晚回程的车票。瘦高个参谋问他怎么不多待两天,他说:“待个屁。看完了,够了。”
史密斯和汤普森在回北平的路上,一直没说话。到了饭店门口,史密斯才开口:“汤普森,你那个‘连正步都走不齐’的赌,还打吗?”汤普森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沉默了很久,说:“不打了。”史密斯笑了。可他的笑容也有点干涩。他说:“我也不打了。”
当天下午,虎贲军指挥部。
徐长河走进来,把一叠报告放在桌上:“总座,各路人马看完阅兵,都已经回去了。宋哲元走之前,让人带了口信,说‘恭喜总座练成劲旅’。阎锡山的代表没留话。陈诚也没说什么。”
段启年坐在桌后,正在看地图。他头也没抬:“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看了,心里有数了,就够了。”
他放下笔,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阅兵场上,照在那些正在操练的方阵上,扬起的尘土在阳光里像一层金雾。
“告诉后勤处,明天开始,准备打沈阳。”段启年说,“阅兵看完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