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往哪放。旁边的瘦高个参谋,已经彻底安静了。他不再数方阵了。他不想数了。
步兵方阵走完,是机枪方阵。几百挺轻机枪、重机枪同时举起,枪口指向天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动。然后是炮兵方阵,牵引车拖着野战炮、榴弹炮,一辆辆碾过检阅台前的路面,震得桌子上的茶杯轻轻跳起来。
坦克方阵最后出场。八十八辆坦克排成四列,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滚过来,像闷雷。第一排坦克经过检阅台时,履带碾过地面,震得整个观礼台都在抖。宋哲元放在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一点点滑向桌边,他伸手扶住了。他的手,也在抖。
史密斯放下笔,不再写了。他直直地看着那些坦克,看着那些钢铁的炮管,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坦克兵。他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把本子合上了。那句话是:“这不是中国军队。这是一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军队。”
赵戴文看着最后一辆坦克驶过,慢慢合上了眼睛。他想起阎锡山临行前交代他的话:“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他到底有多强。”他现在知道答案了。可这个答案,他不想说。
陈诚一直坐在观礼台上,从头看到尾。他没有动,没有写字,没有跟旁边的人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阅兵场,像是在把每一个画面刻进脑子里。阅兵快结束时,他忽然低下头,在随身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那行字很短,写得很慢,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
“华北已不可制。”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按了很久。
阅兵结束了。方阵依次退场,旗手方阵最后一个离开。虎头旗在晨风里卷起又展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观礼台上,各路人马陆续起身。没人说话。平时这种场合,总有人寒暄几句,客套几句,互相递名片,打听消息。可今天没有。大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有人快步往外走,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远处。一个军阀参谋想跟旁边的人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什么呢?说“你们也有这么多坦克”?还是说“你们练得也不错”?可那话到嘴边,就变得又酸又涩,说不出口。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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